大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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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负责法律事务的副秘书长兼法律顾问米格尔•塞尔帕•苏亚雷斯(Miguel de Serpa Soares)先生不久前接受了《商法》姊妹月刊Asia Business Law Journal 的独家专访,介绍了其法律团队为促进亚洲及周边地区的自由贸易及经济发展所做的重要工作。John Church报道

为联合国主管法律事务的副秘书长兼法律顾问,米格尔·塞尔帕·苏亚雷斯先生工作的重要性在法律界可谓难以企及。无论是派遣维和人员、构建复杂的多边条约,还是洽商其他需要从法律角度把关的国际问题,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事先往往要征询苏亚雷斯的意见。

苏亚雷斯出生于安哥拉,在葡萄牙长大并接受教育。在出任联合国首席律师这一要职之前,他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曾担任葡萄牙外交部法务部主任。

2017年10月,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在北京举办了首届法律周活动,获邀出席者除了亚洲及周边地区部分主要国际金融机构的总法律顾问之外,还包括各大院校的学者和法学生。苏亚雷斯先生以“国际组织间合作的必要性”为题发表了主旨演讲,以其和蔼可亲的风度和简洁直观的视角深深地折服了与会的听众。

苏亚雷斯在接受Asia Business Law Journal独家专访时这样概括自己的工作:“虽然任务艰巨,却也乐在其中。”笑了一下后,他正言道:“我笃信自己从事的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法务工作之一。”

如今他出任该职位已四年有余,联合国的工作经历使他的一些个人信念更坚定了。“这四年以来,我越来越坚信人类赖以生存的国际秩序必须以规范和规则为基础,而不是任由强权支配,”他说。“联合国法律事务厅成立于1946年。人们可能会问,为什么早在1946年联合国成立时成员国就认为有必要设置一个法务厅。我认为这正符合全世界对联合国的期望,人们希望这成为一个以规范和规则为基础的组织。

“值得指出的是,国际法庭和仲裁庭,尤其是国际法院的工作对基于规范和规则的国际秩序起到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人们时常未注意到,国际仲裁庭通过和平解决争端等手段,默默地无数次化干戈为玉帛。这不仅涉及到对国际法的广泛认同,更是对和平的深层次理解,和平是实现可持续发展和经济增长的先决条件。”

我们生活在地缘政治格局不断重塑的动荡时代,但面对时代变迁给联合国带来的种种法律挑战,苏亚雷斯总是泰然自若。“回顾历史,自1946年以来,我们也一路披荆斩棘,”他说。“过去七十余年,我们经历了冷战,柏林墙的倒塌,以及事件频发的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但是,建立基于规范和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初衷从不曾改变。最大的挑战是要使成员国始终坚信国际法才是建立他们所追求的国际秩序的基石。

“总的来说,这个理念已经广获认可,没有人会对此提出严重质疑。你可能也注意到,任何国家都不会跳出来说‘我们在做违法的事情’或者‘我们根本就不在乎国际法’。即便它们实际上不遵守秩序,也会想方设法证明其行为在法律上师出有名,仅从这点上看,这已经是个很好的信号。在整个国际秩序中,所有人都面临各种各样的全球性难题,不仅仅是法律上的。未来二十年我们将如何妥善解决诸如气候危机或核不扩散这样的重大问题?我也没有答案。这些问题需要深度关注。

“至于这些问题将如何影响法律领域,除了某些国家有不尊重国际法的苗头以外,我并未看到国际秩序受到任何直接的挑战。在过去三四年以来,确实有些对于国际人道主义法不够尊重的情况出现,在进行敌对行为时波及平民,我可以举出很多这样的例子,这确实令人有些忧心。”

苏亚雷斯是非正式合作交流平台的坚定拥护者,因此他绝不会错过亚洲及周边地区多边金融机构的总法律顾问齐聚一堂的亚投行首届法律周活动。他说:“我本人也主持三个不同的非正式法律顾问交流平台。一个是所有专门机构的法律顾问论坛,每年举办一次;一个是联合国各部门、基金和项目的法律顾问参与的年会;还有一个是联合国维和部队及其他特殊政治任务组的驻地法律顾问每年举行的会议。

“这样的会议一般举行两天,有固定的议程,但讨论是非正式的,以与会者认为不同机构都会遇到的常见问题为主。我们主要是交换彼此的知识和经验,这对所有与会者都非常有帮助,因为别人在实践中遇到的问题你也难以避免,你可以提出建议,了解别人的做法,这非常有用。

“我是这些非正式交流平台的‘铁粉’,人们可以畅所欲言,不需要出结果,也不用通过正式的文件,这是一种完全平等的交流,我发现这种交流方式效果显著。”

我们不禁想问,亚洲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如何能从这些会议中得到实惠?联合国如何通过与此类国际组织及其法律代表加强合作,从而推动落实这种交流合作的精神?

“这些活动主要还是为了互相交流知识,”苏亚雷斯说,“亚洲地区还有一些国家国际法知识不足,缺乏多边外交经验,这些最终都要通过法律工作解决,因此这些会议有助于开拓视野,使他们学会站在更高的角度解决一些问题。

“举个例子,我的办公室也设有针对类似问题的计划,我们称为‘国际法教学、研究、宣导及传播援助计划’。该计划每年就国际法热点话题针对亚太区、非洲、拉美及加勒比地区各开设一项课程。

“有一些教授、法官和学者无偿与我们合作,知识的投入就是我们所做的贡献。我们还可以把实践经验拿出来分享,毕竟联合国是当今规模最大的国际组织,拥有七十多年处理国际事务的经验,这对于一个国际机构来说是一段令人肃然起敬的历史。我们非常愿意与其他国际组织交流合作,分享我们的解决方法和建议。这是我们的贡献方式。”

苏亚雷斯常驻纽约,他现身北京参加大型基建银行亚投行的活动一事本身已足以引人瞩目。恰逢此时,中国共产党召开了为期一周多的第19次全国代表大会,习近平主席在会上提出了未来发展的蓝图,他的思想也被写入党章。美国在新政府上台后重心似乎在向国内转移,而与此同时中国的宏图大志在“一带一路”的宏大叙事中展开,大量资源将集中运用的方向已非常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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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团队

米格尔·塞尔帕·苏亚雷斯先生介绍,他的法律团队由六个按专业分工的部门组成,工作架构一目了然。

“法律顾问办公室受我本人直接管辖,它负责的是政治性较强的事项,包括:和平与安全;联合国宪章解释问题;维和行动——通常处理那些上报给我的能上头条的事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庞大的内务部,称为‘一般法律事务司’,主要负责处理管理和行政问题,它深度参与管理改革过程等事项,在组织内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三个是海洋事务和海洋法司,该司专门处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相关事项,同时还要参与联合国大会涉及海洋和海洋法问题的所有不同的议程。

“还有一个是设在维也纳的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秘书处,这支团队人数不多,但对国际贸易法极为专业,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部门。

“第五个是条约科。[古特雷斯]秘书长依职责通常需要保管在联合国主持下缔结的多边条约,而这些法律文件多达逾560项,需要耗费巨大精力来管理。它们都是正在执行的文件,大部分是多边条约,也有一些涉及到双边条约登记。

“最后一个是编纂司。‘编纂’这个名字听起来奇怪,但这就是他们所做的事情。该司的职责是为编纂国际法律的国际性机构提供协助,其中之一是负责大部分国际条约的起草和谈判的国际法委员会。编纂司还有一个职能是联合国大会第六委员会(即国际法委员会)的秘书处。”

这六大部门约有200名职员,苏亚雷斯称他们人才济济,构成了一支优势互补的队伍。“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我对此引以为豪,因为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200多名职员来自60个国家,这也充分反映出联合国的多元化,我对此深感满意。另外,性别平衡也很重要,我们的部门性别构成十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