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海外投资涉及的反腐合规

作者: 史军, 锦天城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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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目的地除了美国、西欧、香港等清廉程度较高的国家和地区外,也开始越来越多地涉及清廉程度较低的国家。尽管反腐合规并不是受关注的主要方面,但如果在海外触及“红线”,一样后果严重。防范海外反腐风险,采取措施确保合法合规操作,对中国企业有重要意义。

中国反腐败法律的域外效力。美国《反海外腐败法》在全世界适用,执行力度大,处罚金额高。其在美国域外适用遵循的是“属人管辖原则”,即凡是美国本国人(本国企业)违法,不论域内域外,均适用美国法律。

史军 SHARON SHI 锦天城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 Senior Partner AllBright Law Off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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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相关法律虽起步稍晚,随着与国际的不断接轨,目前也已出现具有域外法律效力的反贿赂相关法律。《刑法》第七条规定:中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刑法修正案(八)》第二十九条规定了“对外国公职人员、国际公共组织官员行贿罪”,即: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根据其数额,可处罚金以及最重可能达到十年有期徒刑或拘役。这表明中国企业和中国人在境外行贿,会受到中国刑法管辖。

东道国的反腐法律规定。除了要遵守中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中国企业在海外投资时更需要了解和遵守东道国的法律规定。因贿赂行为在当地受到处罚,损失不仅限于法律层面,也会被媒体放大和渲染,对企业的声誉造成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

在东南亚,新加坡有《刑法典》和《预防贪污贿赂法》等专项法规,反腐立法体系完善,规则严苛。公共官员宽泛地被定义为“服务于新加坡政府、领取报酬并担任任何职务的人”。企业除负有严格的内控义务外,还有举报义务,违背该义务可能导致高额罚金。

泰国《刑法典》规定,公司法人直接或通过代理人安排向政府公务人员提供财物或其他利益所得以达到让公务人员执行或者不执行特定公务职责的,可判处代理人监禁或对公司实施罚款,或者两者并施。

南美洲也是一个近年来大量中国投资的目的地,其主要国家巴西、智利、阿根廷等都有比较完善的反腐法规。如巴西有《反不当行政法》《反贪腐法》《诚信公司法》等。外国人向巴西公职人员行贿将被判处监禁。公司如果涉及腐败活动,需要将非法所得上缴国库,并按营业总额的一定比例课以罚款。

即使没有完善反腐立法的国家,只要其签署了《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经合组织反海外贿赂公约》等国际条约,在这些国家实施贿赂行为同样会面临法律风险。

中国企业对海外反腐法律风险的应对措施。首先,在进行海外投资前,企业应做好对东道国充分的反腐环境尽职调查,特别是在清廉指数较低的国家。近年来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反腐法律法规不断更新,加上中国企业传统上不重视反腐合规制度的建设,容易导致反腐违法。因此,投资前应聘用专业的服务机构对拟投资项目做法律风险分析,特别是反腐法律的要求和贿赂行为的认定。

其次,中国企业应制定严格的境内境外反腐败合规政策、规章和制度,针对通融费、送礼、捐款等敏感费用支付,制定详细的管理和合规制度来加强把控,并对员工行为进行指导。同时,加强外派员工的合规培训以及合规文化建设,加大合规宣传力度,清晰地向企业员工传达自上而下对待腐败零容忍的态度。

另外,企业应审慎地制作财务和会计记录,做到账目真实、全面、清晰、谨慎,否则很可能因账目作假而被审查。例如,美国《反海外腐败法》中的会计条款要求企业建立一套内部财务控制系统,符合国际公认的会计原则,对送礼,捐款等敏感费用准确、真实地记录。

最后,企业应针对高风险的领域及人事建立腐败风险识别制度,企业应优先选择接受过海外投资反腐风险培训的员工与东道国政府公职人员进行业务沟通,同时做好该等接触、支付行为相关的记录和证据的保存,以便在受到腐败指控时可以及时进行查实和举证。此外,中国企业在投资或交易前,可要求合资对象、收购标的公司、供应商和分销商等提供是否遭受反腐败调查的陈述并对其反腐合规做出承诺,以便中国企业进行风险评估,并做好记录。

作者:锦天城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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