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民交叉案件中的表见代理问题

作者: 姚晓敏 、徐晓璇 , 兰台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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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民商事纠纷和经济犯罪案件呈逐年上升趋势,刑民交叉案件屡见不鲜。其中,单位员工通过私刻公章等违法行为私自以单位名义签订合同的案件多发,且因其可能带来的涉众问题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而广受关注。而涉案员工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后,其行为是否必然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单位是否应受涉案合同的约束而承担民事责任等问题,是该类案件的核心问题和争议焦点。

刑事诉讼程序对民事诉讼程序的影响。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刑民交叉案件中,有先刑后民民刑并行两种情形。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法院是否认定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如确有影响,法院对于民事案件应当裁定中止审理,等待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如无直接影响,则民事案件不受刑事诉讼程序的影响,可继续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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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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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刑事责任与单位民事责任。民事法律与刑事法律各有其独立的规则和体系,民法规范与刑法规范的并行会引发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的共存。刑事责任的功能在于惩罚和预防犯罪,民事责任则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与人身关系,具有弥补损害结果的机能。两种责任在内容、功能和适用上均存在差异,即使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的主体完全同一,上述两种责任也可共存,互不冲突。

因此,员工私自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单位是否需要因此承担民事任,由且只能由民事法律所确定,刑事程序至多只能通过国家强有力的刑侦手段为民事程序提供相关证据,却不能代替民事程序进行民事法律审判。该等裁判思路可见诸于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如2018年最高法民终817号案。

对表见代理的裁判规则。按照《民法总则》《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表见代理实质上是一种无权代理,其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主客观两个方面:客观要件是指,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其中相对人需对有理由相信负举证责任。主观要件指的是,需要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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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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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判实践中,认定表见事实的存在及相对人的善意无过失,会综合考虑法律行为发生的原因、条件、环境、行为人的职业特征、被代理人的行业特点及惯例、假象的掩蔽程度、相对人对假象的认知能力等多种因素。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判例,梳理可知该类案件中认定表见代理的裁判规则主要包括:

  1. 积极条件。行为人系被代理人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员或员工。合同签订地在被代理人办公场所。相对人没有义务核实印章真实性。行为人长期以被代理人名义履行合同。被代理人显然对行为人的行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被代理人对外使用多枚公司印章,合同上加盖了非备案印章。签订合同时被代理人开具了发票等。
  2. 消极条件。相对人轻信无权代理人的身份,未尽必要的核实义务。相对人未要求加盖单位印章,亦未向单位求证。授权范围明显与代理事项不符。相对人明知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相对人行为与交易习惯不符。相对人主观上追求高额利息,不符合善意要件。对于提供担保等特别事项,相对人负有更加严格的审查义务。被代理人未做好行为人行使权利所需的重要凭证的管理。相对人将资金汇入个人账户。相对人对主张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举证不能等。

    防范措施。从上述分析可知,尽管单位员工承担刑事责任与单位承担民事责任是相对独立的,但员工的犯罪行为往往引发单位声誉风险且短时间内难以消弭。为避免该类案件可能给单位带来的不良后果,单位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防范:

        1. 专人管理印章,严格用印管理制度。对外勿使用多枚单位印章,勿试图通过选择性追认的方式规避其法律责任。
        2. 加强对单位进出人员的管理,对于离职员工(即便是高层)亦不可放松警惕。
        3. 鼓励单位员工间互相监督,完善相应奖励机制。
        4. 如已发生员工犯罪行为,则注重在刑事侦查中搜集的证据,其很可能会在民事案件中作为核心证据为当事人所用。


      作者:兰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姚晓敏、律师徐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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