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留给TikTok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 Santosh Pai、Abhishek Sharma,大恒竺成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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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公司在规划对印度的法律策略时,最好更加谨慎

2018年,印度下载量最大的前100款互联网应用中约有44款由中国开发者开发。其中,最受欢迎的是TikTok。今年早些时候,这款风靡全球、能让用户创作分享短视频的社交媒体视频应用在印度卷入了一场诉讼。

2019年4月3日,马德拉斯高等法院在一起公益诉讼中颁布临时命令,禁止下载TikTok。该公益诉讼称这款应用存在明显令人不安的内容,一旦滥用可能会给妇女儿童带来安全隐患。然而,2019年4月24日,最高法院向马德拉斯高等法院作出指示,要求其对TikTok申请撤销临时命令的请求作出裁定,后者考虑到依法可用的申诉机制以及TikTok的自我监管机制暂时取消了禁令。

Santosh Pai
合伙人
大恒竺成律师事务所

面对高等法院,TikTok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内容分享平台,属于2000年《信息技术法》(《信息技术法》)下的“中介”,而该法第79条给予中介以避风港保护。所以,TikTok认为,自己不对其平台上分享的任何内容负责,而且它也一直遵守了2011年《信息技术(中介指引)规则》的规定。TikTok还实施了若干自我监管机制,从而确保上传至平台的内容对用户来说是安全、适宜的。

尽管禁令已暂时撤销,但是马德拉斯高等法院是否会同意TikTok认为自己只是中介的主张值得关注。为理解这个问题,必须首先理解TikTok的运作模式。TikTok允许用户(又称musers)创作分享短视频。用户随后可利用TikTok提供的增强现实等多种功能编辑这些视频,改变视频周围环境,将音乐和电影对话加入其中,供其他用户在TikTok上下载。

考虑到TikTok明显是一个允许用户创作分享内容的平台,它称自己是中介的说法是否站得住脚?《信息技术法》将中介定义为代表他人接收、存储或传输任何电子记录或提供关于该记录的任何服务之人,包括但不限于虚拟主机服务提供商。乍看之下,TikTok似乎属于该定义范畴。但是,更深入分析则会发现,事情可能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这个词本身所示,中介是指处于另外两个人之间的人或实体。因此,它仅仅充当促进两个人之间或一个人与世界其他人之间的连接的平台,并不包括向用户提供任何其他服务。

TikTok
Abhishek Sharma
合伙人
大恒竺成律师事务所

最近,德里高等法院在裁决电子商务巨头亚马逊和几个其他同类平台是否为《信息技术法》下的中介时,指出中介是两个人之间的桥梁,即只是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被动平台。例如,在被动平台如e-Bay等拍卖网站的案件中,用户将自己的商品上传到平台出售,或上传照片供人查看,而平台在其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因此,确定某一实体是否为中介的标准似乎在于,此类实体/平台是否提供了增值服务以及提供此类服务时是否起到了主动作用。根据德里高等法院的这一看法,TikTok提供了视频创作服务而不是仅仅作为将人们连接在一起的平台,因此不太可能满足有关中介的要求。

有意思的是,TikTok最近向印度另一款与其具有几乎完全相同功能的应用ShareChat发出了删除通知,要求后者删除最初先上传到TikTok上的视频。

TikTok声称拥有对这些视频的独占权。ShareChat尽管从其应用中删除了这些视频,但却致函政府,称来自中国的这款应用对内容“独占权”的主张与其所声称的中介身份不符。政府目前正在考虑这一争议。

TikTok就此问题即便被推定为中介,也不太可能获得《信息技术法》第79条的保护。为获得豁免权,中介须符合第79条的规定。此类当事人不得提供除储存、展示第三方信息以外的任何服务,也不得提供通信链接。

如果中介的作用不只是提供对通信系统的接入,则豁免并不适用。中介只有在不参与发起传输或选择传输接收者而且不对信息的修改发挥任何作用的情况下,才享有豁免。TikTok提供的服务看起来并不限于第三方数据储存。这款应用还协助用户创建数据、内容。因此,TikTok想彻底推翻马德拉斯高等法院的禁令,难度非常大。

以上讨论的结论是,如果TikTok无法满足《信息技术法》关于主张中介身份以及该法避风港保护的条件,那么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在这场官司中,TikTok只赢了一半,因为对它提起的申请仍在等待终审判决。对于希望进入印度市场的中国互联网公司,这段插曲提供了宝贵教训。由于与互联网有关的多数印度法律仍处于发展初期,这些中国公司在规划对印度的法律策略时,最好更加谨慎。在这个世界增长最快的第二大互联网市场,不确定性造成的任何监管挑战或许都会让公司付出高昂代价。

Santosh Pai是大恒竺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其联系方式为电话 +91 90 04265235 以及电邮 [email protected]

Abhishek Sharma 是大恒竺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其联系方式为电话 +91 11 46511023 以及电邮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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