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购承诺的裁判规则探讨

作者: 姚晓敏、李玉朋,兰台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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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回购承诺,即融资方将某项特定的财产或权利让与投资方,在符合约定情形时,由回购方将该等财产或权利进行回购,以保障投资方安全退出的交易安排。商事交易中,回购承诺作为一项非典型的增信措施受到广泛应用。

姚晓敏
合伙人
兰台律师事务所

根据回购承诺不同的表现形式,回购承诺可以分为单方承诺和回购协议。关于回购承诺的法律性质,司法裁判中主要存在两种观点:独立交易和保证担保。

在既往判例中,主流裁判观点认为回购承诺的法律性质具有独立性。无论是单方回购承诺还是双方共同签署的回购协议,回购本身均体现了与担保所不同的独立性和交易性。独立性表现在:回购交易独立于基础法律关系,该项交易不受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消灭、变更的影响。交易性表现在:承诺的内容是双方对权利义务所做出的交易安排,回购方以此承接投资方的投资风险,而非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

在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合同纠纷案【(2016)辽民初80号】中,辽宁省高院认为,案涉回购承诺的内容体现的是商事交易主体对自身权利义务所作的交易安排,而非代债务人清偿债务。因此,案涉回购承诺的性质并非保证合同,而是附条件的资产受让性质的合同。

在特定情况下,考虑到回购承诺出具的背景、条件、目的及内容,其亦有被认定为保证担保的可能。若回购承诺的实质是从属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回购方在承诺中亦清楚表示担保债权的实现,则回购承诺可能会被法院认定为保证担保。

在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合同纠纷案【(2017)最高法民终353号】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高速公路管理局向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出具承诺函的实质目的是确保宜连公司获得贷款,且承诺函清楚表明当宜连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债务时,管理局将以回购高速公路经营权的方式确保银行债权实现。因此,最高院认定管理局回购承诺属于保证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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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朋
律师
兰台律师事务所

由上可见,法院在判断回购承诺属于独立交易还是保证担保时,主要从回购承诺的实质是否包含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回购承诺的独立性和交易性等方面综合考量。

首先,明确的意思表示是判断回购承诺是否构成保证担保最重要的标准。将回购承诺认定为担保,需要回购承诺内容本身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意思表示。

在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与招商银行的纠纷案中,管理局所出具的承诺函内容包含明确的担保债权实现的意思表示,而在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站前支行、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终801号】中,最高院则因衡水银行站前支行并无为某项债务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否定了案涉回购安排属于保证担保。

其次,判断回购安排是否具有独立性和交易性。设置担保措施的目的在于保证债权的实现,该目的决定了担保对基础法律关系具有从属性。对于回购承诺的性质判断,应明确回购安排与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具有从属性,并以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对回购安排是否存在影响来判断回购安排的独立性;同时,从回购安排的背景出发,按照“实质大于形式”的原则探究回购双方进行回购交易的目的是资产或权利的转让,还是债务的清偿,从而判断其交易性。

结语

综上,笔者认为,法院在判断回购承诺的法律性质时,往往从承诺出具的背景、实质和内容、承诺的独立性与交易性等多方面来综合衡量。如回购安排被认定为担保措施,回购的效力除取决于主合同效力外,还要通过《民法总则》《合同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综合判断,面临更多考验与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

因此,针对某些特殊回购人,为防止回购安排被认定为保证担保,在设计回购协议或条款时,应避免使用与担保债权实现有关的文字表述,并在条款中明确回购本身的独立性与交易性,降低由此引发争议的可能。但是,鉴于融资形式的多样化、交易安排的复杂化以及司法裁判标准尚不统一,对回购承诺性质认定的博弈在一定时期内仍将继续存在。

作者:兰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姚晓敏、律师李玉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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