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避免股权转让中对公司财产的侵犯?

作者: 赵胜,协力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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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对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在法律上具备拟制的独立人格,股东根据股权享有股东权利。但股权的无形性和公司独立人格的拟制性导致股东常常忽略股权和公司财产的相互独立性,进而出现股东侵犯公司财产的现象。

从代理的一则案例说起:甲、乙、丙是某中外合资房地产企业的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30%、40%、30%的股权。2015年,甲、乙、丙和该公司签署四方股权转让协议(四方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丁(即该公司)四方经协商,将丁在某楼盘的部分商铺以2500万元总价转让给甲,由丁协助甲进行销售,销售所得归甲所有;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将其持有的公司的30%股权无偿转让给乙、丙……”。后甲、乙、丙按照公司注册资本中相对应的甲方出资金额1800万元另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商务部门审批和工商部门备案。后因乙和丙没有将约定的商铺转让给甲,也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甲起诉乙、丙和公司要求履行该四方协议,并要求公司依约办理相应商铺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赵胜 ZHAO SHENG 协力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 Partner Co-effort Law Fi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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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例通过处分公司财产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典型案例:即甲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和丙;作为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公司将部分商铺转让给甲。由于约定了该部分商铺的销售所得均归甲所有,因此实际上是受让方乙、丙通过无偿转让公司商铺的形式向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该协议的特别之处还在于公司在四方协议上加盖了公章。

股权转让协议处分的标的应为股权而非公司财产。股东通过将财产的所有权转让给公司以完成出资义务。作为股东出资的财产,在出资前归股东所有,在股东将财产的所有权转让给公司后,作为转让财产的对价,股东取得股权。因此,股权来源于股东出资,但股权并不等同于股东的出资。

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体现在其财产、责任和组织机构的独立性。2005年《公司法》修订时,立法者将原2004年《公司法》第35条“转让出资”修改为“转让股权”的表述,也明确了股权转让的标的是股权而非股东出资所对应的公司财产。

股权转让协议处分公司财产的条款效力分析。笔者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处分公司财产的约定其实质是股东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甚至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事实上该案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以公司财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违反了《公司法》第21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

此外,公司作出任何的意思表示应通过其组织机构来实现。虽然公司在四方协议中加盖了公章,但由于该协议的谈判、签署均是由甲、乙、丙共同操控,公司在协议的形成过程中毫无意志可言,故该协议并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因该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其权力机构是董事会,全体股东并不能直接代表公司作出决定。就算对内资企业而言相当于公司股东会通过了这种资产处置方式,但仍可依据《公司法》第22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认定该处分条款无效。因此即使是在公司加盖公章的场合,股东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处分公司财产也是无效的。

股权转让中处分公司财产的责任承担。尽管股权转让协议中处分公司财产的条款无效,但两审法院均认可股权转让条款的效力且认为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让方应当以自有资产按照约定价格支付股权受让对价。如实际交易中公司财产已被处分的,公司有权要求相关主体返还,无法返还的则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当以自有财产支付股权受让对价,不得以处分公司财产的方式作为股权受让的对价。笔者期待本文的简要梳理能让企业家们在经营运作和股权交易的过程中少犯错误、少走弯路,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和诉讼。

作者:协力律师事务所苏州办公室合伙人赵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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