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历狗年,法律合规将是企业需要面对的日益棘手的挑战。作者:罗凯茵

于中国来说,2017年是稳健发展和变革的时期。于2017年10月举行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吸引了全球对于中国未来发展蓝图的关注。除了展示2020年至2035年的发展计划之外,会议还强调了政府致力于发展现代化经济体系,将中国企业转变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公司。

“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十九大报告中说到,中国将“全面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保护外商投资合法权益”。

在法律发展方面,中国强调加强监督检查,以确保符合宪法规定,进行违宪审查,维护宪法的权威性。

2017年底,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了《合规管理体系指南》,该指南将于2018年8月1日起实施。

“这表明中国政府正在发展企业合规监管制度,旨在提高中国企业在全球市场中的竞争力,”博闻律师事务所驻香港合伙人及亚洲公司业务负责人Ian Ivory说。“维持一套适当的合规管理制度对于中国企业在中国大陆和国际市场取得经营的成功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今年,监管雷达上的重点关注领域包括反不正当竞争法、环境法、网络安全法、反垄断法等。中国企业和法律顾问都在拭目以待这些变化和执行措施会对其合规实践产生怎样的影响。

在去年召开的中共十九大上,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国将会“清理废除妨碍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激发各类市场主体活力”。

反不正当竞争

“于2018年1月1日生效的修订后新版《反不正当竞争法》最应该引起中国企业法务顾问的关注,”君合律师事务所驻上海合伙人王钊表示。

新版《反不正当竞争法》对24年前经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通过的旧法规进行了全面修订。自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以来,《反不正当竞争法》此前还未曾被修订过。

王钊 GEORGE WANG 君合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上海 Partner JunHe Shanghai

汉高大中华区及韩国总法律顾问沈悦志表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渴望尽早实施修订后的新版《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7年11月4日通过的新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通过虚假的销售状况或用户评价欺骗或误导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商业宣传。”

修订后的法规将不正当竞争行为重新定义为“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它还规定行业组织应当通过行业自律,引导、规范会员依法竞争,维护市场竞争秩序。

此外,“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明确规定了员工的贿赂行为应当视同经营者的行为,除非有证据证明该员工的行为与为经营者谋取交易机会或竞争优势无关,”金杜律师事务所驻北京合伙人彭荷月表示。“该条款进一步强调了建立有效的合规管理制度监督和管理其员工行为的重要性,应当采取零容忍态度,绝不纵容任何贿赂行为。”

公司和投资者也应当注意到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处罚措施比原来的规定加重了许多。罚款的范围由1万元至20万元提高到了10万元至300万元。

范建年 FAN JIANNIAN 基德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上海 Partner Gide Loyrette Nouel Shangha

基德律师事务所驻上海合伙人范建年表示,客户应当注意到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还新增加了对于严重违反该法的经营者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

中国五矿集团公司法律事务部总经理尤勇表示:“随着国内反腐败要求的越发严格,对于走出去投资的中国企业的监管也因此会越来越严格。结合中国企业走出去目标国原来已有的合规、反洗钱、反商业贿赂等法律、法规要求,可以想象这方面对中国企业的影响会越来越大。”

“无论是美国还是欧盟在合规、反洗钱、反商业贿赂等方面已有成熟的监管经验,但随着中资企业的投资领域和投资项目越来越多,是否会针对中国的国有企业推出有针对性的或者更严格的法律、法规,值得关注”尤勇补充道。

尤勇 YOU YONG 中国五矿集团公司 法律事务部总经理 北京 General Manager of Legal Affairs China Minmetals

许多法律执业者认为这次修改会更好地解决市场中出现的新问题,并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权利和权益。

环境保护

就在2017年底之前,中国国务院发布了《环境保护税法实施条例》,已于2018年1月1日起实施。该条例旨在加强环境保护并减少污染物排放。“执行环保法规对于中国的可持续增长是至关重要的基石,”汉高公司的沈悦志表示。

根据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签署的这份国务院令,该条例细化征税对象、计税依据、税收减免和征收管理的有关规定。该条例还规定了税务机关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协作机制。

税务和环保部门将按季度追踪企业的污染物排放情况。直接向环境排放应税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将为制造噪声以及大气、水和固体污染物缴纳环境保护税。排放量低的纳税人可以申请税收减免。

根据相关规定,地方政府将有权保留税收收入并有权确定税率。环保压力较大的地区,比如北京、河北和天津,采取了比其他地区更高的税率。

反垄断风险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2017年发布了《行业协会价格行为指南》。“作为执行竞争政策和行业政策的工具,反垄断法将继续发展,”沈悦志说。

因此,企业参与行业协会组织的反竞争行为,比如联合行动,也会有违反法律的风险。金杜律所的彭荷月表示,执法机构近期已经调查了行业协会组织的几起垄断案件,并对有关参与者进行了处罚。“企业需要意识到,行业协会的某些行为可能会违反法律规定,”她说。

彭荷月 Kate Peng 金杜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北京 Partner King & Wood Mallesons Beijing

安杰律师事务所常驻北京的管理合伙人詹昊注意到,发改委与美国司法部等外国反垄断执法机构会定期进行沟通。虽然这些交流仍然主要是高层次的,但发改委可能会考虑在2018年进一步扩大超国家合作的范围。

“在华跨国企业的公司法务顾问因此需要密切关注其他法域,特别是欧盟和美国,对与其行业相关或者涉及其竞争者的调查,因为中国执法机构可能会注意到并在国内发起有关调查,”詹昊说。

此外,詹昊表示,部分中国企业在中国法院提起私人反垄断诉讼的意识和意愿日益增强,这些诉讼或与行政调查有关、或因行政调查而起,又或是其主动提起的。

“我们可能会继续看到调查案件和有影响力案件的持续增多,”他说。“由于这些调查/诉讼案件会造成许多潜在的花费,因此企业法务顾问需要及时了解海内外相关的诉讼和调查案件,主动减少潜在的反垄断风险,并确保适当的员工培训和反垄断控制制度到位并得到切实执行。”

宝贵的数据

计算机能力和数字化数据规模的快速发展再加上更好的算法进一步加强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发展。因此,世界各国正在努力应对两大挑战,即网络安全和隐私问题。“网络安全是中国国家总体安全不可或缺的部分,”沈悦志说。

沈悦志 VICTOR SHEN 汉高大中华区及韩国 总法律顾问 Chief Legal Officer, Greater China and Korea Henkel

于2017年6月1日生效的中国《网络安全法》预计会对企业的实践和运营产生重大影响。“新出台的《网络安全法》建立在一系列有关网络监控和国家接触私人数据的法律和草案的基础上,并且对于使网络安全标准和实践做法与国际标准接轨来说是重要的一步,”詹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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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为各法律专家提供的合规管理和培训方面的更多建议:

加入更多的案例研究。基德律师事务所驻上海合伙人范建年表示,培训应当避免泛泛而谈,而应当明确说明公司政策的有关规定。培训中应该使用具体的例子,并讨论公司面对的实际问题,而不是对假设的案例作研究。

不太死板的方式。金杜律师事务所驻北京合伙人彭荷月表示,如果可能的话,培训可以采用更灵活或更有趣的方式,比如游戏或虚拟现实表演。企业也可以考虑不时检测一下培训结果,以确定是否需要对特定员工进行额外的培训。

企业法务应当见多识广。威睿驻香港大中华区法律总监杨桦表示,为了使合规培训有效,企业法务应当在真实的商业情景中探讨“合规”。因此,企业法务需要深刻理解公司的产品、服务、商业模式和内部程序。他们需要了解正常的业务做法,并且更重要的是“不正常的”业务做法、这些做法背后的原因及其对公司的影响。

聘用外部顾问。君合律师事务所驻上海合伙人王钊建议,企业法务应聘请具有丰富当地经验的外部法律顾问提供培训。外部法律顾问会介绍他们处理过的许多案件并与客户分享他们对这些案件的看法。

内容丰富但不难理解。经常有合规培训使用了太多员工难以理解的术语或法律条款,从而可能导致员工兴趣索然或认为它没有必要。CMS中国律师事务所驻上海合伙人Philipp Senff建议,在设计合规培训方案的时候,应该确保即使法律知识有限的前线业务员工也可以真正理解。对合规培训的重要信息进行简化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