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对国际贸易合同履行的影响及其应对

0
186
contract

中国法背景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涉及不可抗力、情势变更两项制度。

不可抗力。根据中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可抗力对合同履行主要产生违约责任免除和合同解除两项法律后果。

如果当事人援引不可抗力规则主张免除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疫情及其防控措施属于不可抗力;(2)疫情及其防控措施与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受到疫情及其防控措施影响没有过错。需注意的是,疫情及政府防控措施具备不可抗力特征,但个案中是否构成不可抗力需要结合当事人预期和疫情发展阶段等情况具体分析,是否产生不可抗力的法律效果,更是必须结合个案情况具体分析疫情及其防控措施是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

如果合同履行受疫情影响,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除需符合上述援引不可抗力规则主张免责的条件外,还应满足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条件。

情势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适用情势变更的要件包括:(1)合同成立后,合同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2)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该等重大变化;(3)重大变化不属于不可抗力且不属于商业风险;(4)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述各项要件均应结合个案情况具体判断是否构成。如果新冠疫情及其防控措施对特定合同的履行构成情势变更,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而在英国法背景下,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通过两个层次体现,首先适用当事人明示约定的合同内容(通常为不可抗力条款),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考虑适用合同目的落空制度。

不可抗力(force majeure)条款。英国法本身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概念和制度。以不可抗力条款为基础分析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不能一概而论,应当结合不可抗力条款对于合同履行障碍情形、障碍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作出通知的责任、发生不可抗力事件的后果等事项的约定进行具体分析。

合同目的落空(frustration of contract。合同目的落空是指,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当事人缔约时无法合理预见的突发事件或意外,致使合同目的受阻,当事人得以免除因此而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一直以来,英国法的司法取向都是要支持而不是否定合同的有效性,故在英国法下要主张合同目的落空难度极大。除非新冠疫情直接导致合同标的灭失、出口禁运等足以使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情形,否则当事人难以通过合同目的落空制度减少自身责任和损失。

对国际贸易企业的建议

在应对新冠疫情影响时,企业不宜贸然依赖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等制度拒绝履行合同甚至要求解除合同,而应做好全面分析、周全规划。

  1. 检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范。如果当事人对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的定义、法律后果、责任分担等作出约定,一般应优先适用当事人约定。如果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注意研判合同可能适用的外国法律、国际公约等,明确在域外法背景下企业自身的权利和义务。
  2. 关注相关国家(地区)采取的管制措施。企业应当密切关注与合同履行相关的国家(地区)的最新管制措施并提前进行准备,尽力减小对已签订合同履行的影响。对于将要签约的合同,应当充分考虑相关管制措施可能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事先在合同中作出妥当安排。
  3. 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并进行沟通协商。受到疫情影响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及时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将疫情及其造成的合同履行困难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也防范自身对损失扩大的赔偿责任。
  4. 尽力维持合同履行,及时采取适当减损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卖方而言,应积极解决履约困难,尽力维持履约。同时,无论是哪一方当事人,均应在发生或知悉合同受疫情影响履行困难后,及时采取适当减损措施,防止损失扩大,避免加重自身责任。
  5. 注意固定和收集证据,为潜在官司做好证据准备。合同主体应当注意固定和收集疫情、防控措施及其造成(或不足以造成)合同履行困难的证据和合同双方沟通协商所产生的证据,特别是受到疫情影响的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发送通知或重新协商请求的,应注意固定和收集通知或重新协商请求的内容和发送、接收过程。
  6. 密切关注政策形势,及时利用政策便利消减法律风险。当前,中央和地方各个部门、机构均已出台多项政策措施,对受疫情影响的企业提供各方面支持,企业应当注意利用政策便利消减违约风险。
  7. 新签订合同应注意评估疫情影响并作出约定。疫情爆发后拟签订补充协议或新订合同的,应当结合行业、地域和交易本身的实际情况,充分评估疫情及其防控措施可能给合同履行造成的影响,在合同中相关风险责任分配做出明确约定。拟定合同条款时,可以参考相关机构、行业的示范参考文本,避免遗漏风险事项,争取合同利益最大化。

天同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仲裁业务负责人朱华芳,律师郭佑宁。本文章由贸仲征集并推荐

建言献智

《商法》欢迎您对“争议摘要”栏目的内容提出宝贵意见。我们力求将该栏目打造成意见交流、案例分享及时事互动的平台,因此我们诚邀您提供稿件,长度最好在900英文字或1500中文字上下。请将稿件发至我们的邮箱editor@cblj.com。《商法》将于每月甄选出版最好、最贴近时事热点的文章。